野步。 峭寒催換木棉裘,倚杖郊原作近游。最是秋風管閑事,紅他楓葉白人頭。
論詩五首·其三。 只眼須憑自主張,紛紛藝苑漫雌黃。矮人看戲何曾見,都是隨人說短長。
論詩五首·其一。 滿眼生機轉化鈞,天工人巧日爭新。預支五百年新意,到了千年又覺陳。
論詩五首。 滿眼生機轉化鈞,天工人巧日爭新。預支五百年新意,到了千年又覺陳。李杜詩篇萬口傳,至今已覺不新鮮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百年。只眼須憑自主張,紛紛藝苑漫雌黃。矮人看戲何曾見,都是隨人說短長。少時學語苦難圓,只道工夫半未全。到老始知非力取,三分人事七分天。詩解窮人我未空,想因詩尚不曾工。熊魚自笑貪心甚,既要工詩又怕窮。
論詩五首·其二。 李杜詩篇萬口傳,至今已覺不新鮮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百年。
西湖晤袁子才喜贈。 不曾識面早相知,良會真誠意外奇。才可必傳能有幾,老猶得見未嫌遲。蘇堤二月如春水,杜牧三生鬢有絲。一個西湖一才子,此來端不枉游資。
諸羅守城歌。 諸羅城,萬賊攻,士民堅守齊效忠。邑小無城祗籬落,眾志相結成垣墉。浸尋百日賊益訌,環數十里如蟻蜂。援師三番不得進,山頭連夕惟傳烽。是時矛戟修羅宮,陣為天魔車呂公。吼聲轟雷震遙岳,噓氣滃霧迷高穹。孤軍力支重圍中,草根樹皮枯腸充。翾飛鳥雀不敢下,恐被羅取為朝饔。裹瘡忍饑猶折沖,壯膽寧煩蜜翁翁。百步以外不遙拒,待其十步方交鋒。一炮打成血胡衕,尺腿寸臂飛滿空。戈頭日落更夜戰,萬枝炬火連天紅。何當范羌拔耿恭,赴援艦已排黃龍。會有長風起西北,揚帆直達滄溟東。
金川門。 大本堂摧懿文死,應立燕王為太子。以長以賢事皆順,孱孫亦得免刀幾。乃留弱干制強枝,召亂本由洪武起。臨濠奮跡開草昧,豪杰才兼圣賢理。目不知書性有書,每就儒生講經史?!短垂烽_卷重立孫,《春秋》特筆譏逆祀。千年成說牢不破,此語燕閑久入耳。遂將神器付太孫,分國諸王稟同軌。豈知釁即起蕭墻,臂小何能使巨指。削藩方工黽錯策,構兵遂蹈張方壘。王師轉戰力不支,夜半翻成九江李。袞冕熸灰火滿天,縉紳赤族血流水??蓱z十丈金川門,慘過晉家蕩陰里。向使當初改建儲,叔正清官侄朱邸。臨淄自能厚本支,臨駕豈遂干倫紀。何至一家骨肉殘,冢嗣翻成若敖鬼。我來經過吊陳跡,終覺高皇計失此。處常無事貴守經,銷患未形難據禮。徒將誤國咎方黃,猶未窮源推禍始。
再擬老杜諸將 其二。 援師連夕解諸羅,五月重圍久枕戈。萬死蟲沙今更活,一城雀鼠已無多。樵蘇漸出炊原樹,胔骼新移葬野莎?;厥谉o須更思痛,國恩深處比滄波。
再擬老杜諸將 其一。 絕檄兵戈未凱旋,將壇別筑選親賢。龍驤飛渡無停晷,驃騎承恩正少年。過海地非頭痛國,翹關人有肉飛仙。先聲早落么么膽,神策軍來一抵千。
擬杜甫諸將 其五。 眾志成城百戰場,直同疏勒守危疆。登陴慷慨三通鼓,搏賊創殘半段槍。甲鎧煮來聊作食,蠟丸書罷不成章。阿誰遣送吹篪嫗,吹散重圍萬堵墻。
擬杜甫諸將 其四。 易將應看賊首函,到營又似勒枚銜。翻疑充國屯田守,豈有辛毗仗節監。臥甲征夫聽夜柝,搗砧思婦寄秋衫。祭風臺畔檣烏轉,枉費催開海舶帆。
擬杜甫諸將 其三。 提兵鷺島發峨舸,家世通侯鎮海波。韜略可施何太緩,萑苻初起本無多。懸軍翻慮為猿鶴,列陣徒聞仿鸛鵝。自是軍謀要持重,幾時奏聽凱旋歌。
擬杜甫諸將 其二。 絕島桑麻久太平,僑居人總買田耕。但存清吏埋羹節,那有奸民歃血盟。諧價苞苴官判牘,曼聲絲肉妓傳觥。釀成一片涂膏地,太息憑誰問主名。
擬杜甫諸將 其一。 炎海冥冥瘴未收,赤嵌城畔又經秋。閨人夢去飄羅剎,野鬼魂歸哭髑髏。百道舳艫催轉粟,連營刁斗警傳籌。排燈閒看平臺記,七日功成想故侯。
題柳如是小像。 女假男裝訪名士,絳云樓下一言契。美人肯嫁六十翁,雖不須眉亦奇氣。妾膚雪白鬢云烏,伴郎白鬢烏肌膚。肯同搽粉稱虞侯,并陋持門勝丈夫。
臺灣俘囚絡繹械送內地再作凱歌。 海風恬,海波闊,帆檣絡繹執俘歸,口目睢呿賊猶活。初疑海外人,琵琶之腿碌碡身。齒可嚼鐵碎,手能舒鉤伸。誰知入蒐狝,狺狺一群犬。吳歪頭,陳吊眼,爾勇伊何面徒靦。當時若早勤搜爬,咀爾不搖牙,踢爾不用靴。胡為養成洛嫗肚,大于宋公鼓。擇音不作鋌走鹿,攫肉翻成饑噬虎。易帥添兵始就擒,已費廟謨遣龍武。嗚呼,一雞何用牛刀割,不是牛刀割不得。朝端應有黑頭公,世上乃無白頭賊。
軍中擒逆首林爽文檻送過泉紀事。 木籠裝囚語啾唧,兵衛簇成片云黑。不須露布曳長縑,夾道爭看海東賊。海東賊本一細民,豈讀兵書習部勒。結交無賴匿亡命,官索逋逃竟不得。半夜無端嘯廷戈,殺吏攻城血流赤。是時鼎沸雖披猖,猝起猶堪滅朝食。后先航海諸宿將,持重養威示不測。隔海調兵動幾旬,兵添一萬賊添億。孤城遂困重圍中,糠籺俱空煮履革。三番赴救陣未開,兩路繼援涂又塞。倘非廟算決大舉,絕島妖氛幾時熄。即今就縛入檻車,不過圈牢一豚腯。若論經歲軍貲費,千兩黃金一兩骨。時清豈許伏莽滋,事緩幾成燎原欻。一鼷乃須千鈞弩,此事誰當任其罰。
颶風歌。 昔聞海風颶最大,我今遇之鷺門廨。誰將噫氣閉土囊,一噴咽喉不可扼。隆隆萬鼓排陣來,群木盡作低頭拜。郁怒似有塊磊填,憤盈直覺虛空隘。鬼魔掀動天擺摩,虎豹吼裂山破壞。立腳雖穩尚愁倒,對面相呼只如聵??蓱z鸛鵲也不飛,恐被羾出青天外。是時習流千戰棹,眼望赤嵌不得到。恨煞海神亦小人,借勢作威逞兇暴。涌浪上薄浮空云,濺沫橫轟發機炮。盡排鹢首椓杙牢,猶自終宵驚簸掉。風名颶母應雌風,胡為更比雄風雄。想從少女封姨后,老作陰怪多神通。多神通,何不吹轉帆向東,不然更到海水竭,平步可達扶桑紅。吾當綠章上箋奏,俾爾配食天妃宮。
軍事將蕆余歸有日矣詩以志喜 其三。 也是塵勞債未償,為酬知己一番忙。卿曾經事韓文約,我決不為陳自強。幕下使材論履屐,燈前握算調芻糧。尚憑門館恩私地,兼報當年食太倉。
岣嶁碑歌。 滿堂蝌斗何蜿蜒,砉然鴻濛落我前。十指欲捫不敢近,中有神圣千萬年。伊昔昏墊五行汩,龍漢余劫留水厄。人命慘填魚腹枵,民居爭結鳥巢窄。黃熊九載績弗效,圣子起任平成責。齋夔感夢蒼水使,告以宛委貯金策。肅刑白馬啟石函,玉字銀編妙尋繹。遂乘山樏跨泥橇,分釃洚洞辟壅隔。涂山弗顧子泣呱,{巾睘}轅并愁妻見色。亥章奉令繭跟踵,支祁就縛銷骨骼。山河兩戒次第清,萬古坤輿奠衽席。功成勒銘告蕆事,岣嶁山尖斫貞石。文括山海岳瀆經,字挾沮誦倉頡跡。堯碑舜碣不可見,世間點畫此最昔。開天古篆形模奇,難與后人較波磔。想見摩崖作擘窠,六丁下照火光赤。我聞此碑久失稽,道人偶見旋復迷。杜陵所觀已贗本,肥而失真燭若犀。昌黎親到猿猱窟,千搜萬索無端倪。此刻何時出磨洗,使我創睹驚且喜。得非鐵石充逸少,或者朱繇貌道子。目無網兩雙明瞳,真假誰能定片紙。我重圣德垂寰瀛,珍之不啻尺璧瑩。洪荒秀
題長椿寺九蓮菩薩畫像。 城西南寺名長椿,中有寶繪姿天人。貴極重闈祎翟賤,誠皈佛乘戒衣尊。當日隆稱觀自在,至今遺像儼生存。從來母后當沖帝,每利藐孤擅神器。女中堯舜有幾人,朝端平勃愁無計。賤婢驕稱中大人,權閹浸侈十常侍。太廟祠披兗服臨,外家臘改黑貂祭。鶴將木刻寵新歡,彘以人為仇舊嬖。飄絮猶歌楊白花,摘瓜幾盡黃臺蒂。獨有前朝家法嚴,尤推孝定性和恬??止嘉疵S
題陳東浦藩伯敦拙堂詩集。 學詩必學杜,萬口同一噪。連城有真璧,未可珷玞冒。嗚呼浣花翁,在唐本別調。時當六朝后,舉世炫麗藻。青蓮雖不群,余習猶或蹈,惟公起掃除,天門一龍跳。骨力森開張,神勇郁雄驚。陽烏掩爝火,轟雷塞蚓竊。天壤此一途,疏鑿曾未到。一開五丁峽,遂坦九軌道。坐令翰墨場,莫不奉旌纛。微之仿精切,退之師排奡。義山鍊格遒,涪翁取徑峭。豪宕放翁吟,悲壯遺山吊。斯皆分杜派,各具一體妙。迨明李何輩,但摹面目肖。彭亨鼓蛙怒,咆勃奮虎嘯。徒滋虛氣張,終覺輕心掉。曠代有東浦,孤詣戛獨造。淵源溯《雅》、《騷》,根柢本忠孝。讀書必破卷,陋彼管窺豹。出語必驚人,鷙若韛脫鷂。力厚巨鼎扛,思沈重淵釣。每于樸僿處,雋味出揉拗。以追少陵大有作為作,磁鐵兩孚召。得皮兼得骨,在神不在貌。緬昔老拾遺,入蜀詩益爆。長揖嚴尹幕,高歌葛相廟。至今舊草堂,萬丈光尚耀。先生出筮仕,即泛錦江棹。固知關宿緣,豈特發遐眺。新詩十二卷,精心躪堂奧。子美有替人,當亦意不料。寓齋得披讀,狂喜成絕叫。惟應瓣香然,敢肆飯顆誚。傳語學杜人,津梁此先導。
軍事將蕆余歸有日矣詩以志喜 其四。 本為游山附羽翰,久留軍府最無端??蠌囊箬F還干祿,翻似劉綿尚戀官。萬斛樓船兵渡海,兩甄浮鼓將登壇。天教倦客歸朝速,一戰先聞定百蠻。
軍事將蕆余歸有日矣詩以志喜 其二。 無端伏莽報興戎,一片蟲沙小劫中。作賊豈聞頭到白,驅民已遍血流紅。時平吏醉笙歌月,事起兵寒草木風。至此始知龔渤海,賣刀買犢是奇功。